10月25日，武契奇在提前议会选举后认输。布鲁塞尔松了口气，以为巴尔干这块硬骨头终于要软下来。我们的判断是，这是一次误判。换掉的只是人，塞尔维亚的家底和历史记忆都还在。 新来的这批人在几件大事上，比前任还不好说话。11月5日，选举委员会公布最终结果。“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赢得140个议席，在250个席位的国民议会中占绝对多数。它拿到2354417张选票，武契奇领衔的名单拿到1731323张，预计获得103席。 两家得票率约为53%和39%。另有三个少数民族名单进入议会，匈牙利族2席、阿尔巴尼亚族2席、波什尼亚克族3席。全国约645万登记选民，超444.1万人投票，投票率约68.8%。 31个投票站结果无法确定，22个站点投票被宣布无效，11月1日这53个站点重新投票。前进党执政14年，这个格局到此翻篇。要找起点，得回到2024年11月1日。 那天诺维萨德火车站翻修不久的混凝土雨棚塌了下来，16人遇难。公众很快把矛头对准工程质量、监管缺位和腐败疑云。学生先上街，各行各业陆续跟上，抗议断断续续拖了近两年。 这件事有迹可查，谁都绕不开，它给后面所有的变化定了基调。官场也跟着震荡。2024年11月，交通部长辞职。2025年1月，总理武切维奇宣布下台。 可街头并没有安静，学生手里攥着一个核心诉求：提前举行大选。当局拖得越久，民意越往一个方向聚。武契奇走了一步险棋。他已经做了近两届总统，这次提前辞职，转而争取出任总理。 在塞尔维亚，总理的实权更大，他想继续握着权力。总统职权由国民议会议长代行。结果输得很彻底。他认输时，把责任推给独立媒体、几个欧洲国家和所谓“美国深层政府”。 这套说法很难自圆其说，235万张选票摆在那里，对手赢的是实打实的支持，光靠外部势力解释不通。学生名单的构成很少见。它由学生大会挑选，名单上没有学生，是250名学者、专业人士和公众人物。 多数反对党还主动让路，好让它顺利参选。这种做法在巴尔干政坛很少见。排在第一位的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今年56岁，是诺维萨德大学的心脏病专家和教授。 名单里还有前央行行长，也有篮球名将博迪罗加。总理人选至今没有公布。斯尔达诺维奇没有排除自己出任这个职位。欧盟方面发来祝贺，表示愿意帮塞尔维亚推进入盟进程。 扩大事务委员科斯说，欧盟的大门是开着的。在布鲁塞尔看来，武契奇走了，这个与俄罗斯、中国都走得近的国家，该调头了。武契奇执政期间，塞尔维亚没有加入对俄制裁，同中国的合作也越走越深。 欧洲对此一直有怨气，所以换人被寄予厚望。可学生名单在投票之前就亮了底牌：不制裁俄罗斯，保持军事中立，不谋求加入北约。9月30日，学生运动在社交平台上重申，塞尔维亚不会制裁俄罗斯。 10月26日，名单代表、大学教授巴基奇接受俄媒采访，称俄罗斯是大国，是历史上重要的伙伴，很多时候还是保护者。创始人之一赛契奇也说，不主张制裁，问题要靠对话解决。军火是另一个敏感点。 据路透社10月26日报道，名单候选人表示，新政府要停止向战区出口武器，连经西方中间商转手、最后流向乌克兰的渠道也包括在内。有估算称，这条渠道曾送出约8亿欧元的塞尔维亚弹药。 这正好戳中武契奇时期的软肋。2025年，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公开指责塞尔维亚军工企业经第三方向乌克兰供弹。塞尔维亚随后宣布暂停武器和军事装备出口。 两边都想讨好的平衡术玩得太久，难免两头受气。军事中立的根子扎得很深。塞尔维亚议会2007年就宣布了这一立场，比前进党上台早了好几年。 1999年北约空袭南联盟，持续78天，中国驻南联盟使馆也在空袭中被炸。这段记忆让“不入北约”在塞尔维亚有广泛的民意基础。 科索沃同样是红线。斯尔达诺维奇支持塞尔维亚对科索沃的主张。在这个问题上，新势力和武契奇看不出分别。贝尔格莱德的外交底线，换了执政者也不会轻易挪动，这一点欧洲应该早有数。 硬气背后是一笔很实的能源账。俄气每年向塞尔维亚供应约22亿立方米天然气，价格低于市场水平。名单方面把这种依赖说成迫在眉睫的经济问题，与地缘站队无关。石油也绕不开俄罗斯。 塞尔维亚唯一的炼油厂由俄资控股的NIS运营，美国对它的制裁在2025年10月生效。俄方股份正在洽谈卖给匈牙利的MOL公司。新政府还没组成，这些难题就已经摆在桌上。 对普通人来说，冬天的暖气和工厂的电费，比布鲁塞尔的几句夸奖实在得多。真要跟着制裁，改买更贵的气，成本最后会摊到每个家庭头上。 新势力靠反腐赢得选票，不会拿民生去赌，这笔账他们算得很清楚。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斯尔达诺维奇表示，名单仍致力于欧洲一体化，会让国内政策向欧盟的法治和人权规范靠拢。 至于入盟，他说要由公民来决定。有调查显示，名单支持者中75%希望与欧盟走近，只有10%倾向俄罗斯。 欧盟很快把条件挑明了。科斯随后补充，塞尔维亚如果不在外交和安全政策上向布鲁塞尔靠拢，包括对俄制裁，入盟就很难有实质进展